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鞭子的回響

來源:作者:瓔寧時間:2015-06-28熱度:0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鞭子柔韌有度,飄飄灑灑,只能和一匹好馬在一起,和一輛響當當?shù)哪景遘囋谝黄?,和一個懂鞭子的車把式在一起。隨便從樹枝上砍下一根木棍,只能用來趕身體笨拙的牛,而對于馬這樣俊美矯健的動物來說不合適。馬日行千里,鬃毛飄蕩,托著日月星辰,一年四季,不是能走進誰家就走進誰家。馬是和人有緣的動物,一個好人配一匹好馬。
  一戶人家有了馬,在村子里就有了地位,是富裕的標志,馬隨便的一個響鼻,惹得人注視和羨慕的眼光。一桿鞭子也不是隨意得來,也講究緣分。
  包產(chǎn)到戶那年,他已經(jīng)是四個孩子的父親,地里打出的麥子只能在過年時才能吃,平時的主食基本是黑色的地瓜干、胡蘿卜和高粱玉米摻和在一起的窩頭,就這樣有時也斷頓。大人孩子也得掐算著吃。他是生產(chǎn)隊里唯一趕車的好把式。以前生產(chǎn)隊里的摟、叉、犁等農(nóng)具,都是他從很遠的地方討來的,他去過很遠的地方,也知道很遠的地方在哪里。也知道什么地方能討來什么家什。生產(chǎn)隊里的牲口包括牛馬驢等都是他伺候著,這些牲口對他也好,從來不對著他尥蹶子,從來不對他開口放肆,其他的人連車都套不上,更別說把牲口趕到地里給村子賣命。而半夜里起來偷著給牛馬增添草料的是他,偷著把玉米粒給牛馬的也是他,他和它們稱兄道弟,相依為命。照他的話說,這牛馬講人性,你對它好它也知恩圖報,不像人總好恩將仇報。
  遇到那桿馬鞭的那年,正值春節(jié),置辦年貨。其實那時候一貧如洗,窮的叮當響。過年也就包頓餃子,放一掛鞭炮。置辦年貨最多的是買一個豬頭回去,煮一大鍋豬頭肉,一家人解解饞,慰藉一下清湯寡水的腸胃。他兜里揣了買豬頭的錢,可他沒有買豬頭。他看到一個人在熙熙攘攘的大集中央,一塊大石頭上高高的站著,和他一起站著的還有一桿馬鞭,威風凜凜。天,那是怎樣的一桿馬鞭!馬鞭的桿是用兩根細竹子扭在一起的,扭的間距勻稱,花紋秀麗,那兩根細竹子像從一出生就生長在一起,誰也別想把它們拆散。賣鞭子的人在空中把馬鞭的桿折了一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,一松手,桿子立即彈了回去,彈了一個美麗漂亮的圓弧,并彈出了風刮柳樹的聲響。那鞭捎是皮的,柔柔軟軟、瀟瀟灑灑的垂在桿子上,像樹上低著頭的枝條,風一吹隨風起舞。像是一根枝條在寫著柳體毛筆字。他打眼一看,認準了這是一桿上好的馬鞭。是一桿舊的馬鞭,馬鞭的把手上被舊主人磨的光亮潤滑。賣鞭子的人對著半空啪的一聲抽了一個響鞭,啪的一聲又抽了一個響鞭,那是怎樣的一種響聲!一鞭子下去,塵土隨風而起,冬天打了幾個趔趄,人的心里響亮清亮,那叫一個痛快。一個好的車把式絕對不能錯過這樣一桿好鞭子。每一個村子的車把式都圍在這桿鞭子的周圍,都在和賣鞭子的人討價還價。但是賣鞭子的人說這個鞭子是用上等的材料制成,跟隨舊主人走南闖北,一路順風順水,誰得了它一定能給他帶來好運。一口價三十塊錢一分錢也不便宜。很多人一聽價錢就撮舌頭。他不走,他看上了這桿鞭子,通過這鞭子他看到了一匹馬和一輛馬車。但是他衣兜里只有十五塊錢,還得買豬頭回家過年。但是他知道好鞭子可遇不可求。他用自己的一件棉衣和十五塊錢,買下了這桿鞭子。抱著它像抱著自己的兒子一樣回家了。他妻子罵他說鞭子不當吃也不當喝,你就把鞭子當爺爺供著吧。鞭子到了他家,地位真的很高。他把鞭子掛在離房頂最近的地方,不讓任何風刮到的地方,不讓羊啃到的地方。
  之后,他有了和這鞭子相匹配的一匹棗紅色的馬,他叫它紅棗。他有了一輛全村最長最寬,用料最講究的馬車。他有了馬鞭,有了馬,有了木板車。他領著它們走南闖北。拉回來粉條粉皮,拉回來萊陽梨,拉回來大瓷缸,賺個差價來養(yǎng)活全家人的性命。鞭子在他手中,他從不用它去抽他的紅棗。鞭子只是象征性的在馬頭上晃晃。鞭子向哪里甩動,馬就向那個方向行駛。有時是鞭子領著馬,有時是馬領著鞭子。有時他在車上睡著了,馬和鞭子就自己走自己的,幾百里路途,馬和鞭子領著他到達目的地,也領著他回到妻兒身邊。十年,他們披星戴月,風餐露宿,相互陪伴,在遠方和家之間奔波,在生活和歲月之間穿梭。
  冬天的夜晚總有無法抗拒的黑和寒冷。那個夜晚黑的像他們村子老灣底部的淤泥,那個夜晚冷的刺骨,比黃河臘月的冰還尖銳。他領著他的馬隊出遠門。他在馬隊的最后邊做掩護。人就像冰天雪地里的樹枝很快結冰。他們把所有的棉衣都穿上還是冷,他們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還是冷。那冷好像是長了手腳的專往人的骨頭里去鉆。直鉆到人的心肺里。即使冰把他們的眼皮粘合在一起,他們也的硬撐著不能睡死過去。一匹馬一桿馬鞭一輛木板車是一個家庭重要的財產(chǎn),他們的身上也揣著養(yǎng)活一家人性命的本錢。
  半夜時分,忽然從路邊的溝渠里竄出四個斷道的黑影,他們掄起棍子朝著馬隊就撲了過去。他打了一個激靈,一下子從馬車上躍起,朝著一個斷道的啪的一鞭子甩了過去,只聽嗷的一聲,一個黑影就撲到在地,又緊接著啪的一聲,又一個黑影應聲倒地。前頭五輛車的車把式也都掄起了馬鞭。魯北平原那個寒冷的夜晚,被鞭子的呼哨抽得失去了平靜,鞭子的回響惹動一片雞鳴狗吠。那兩個黑影怎么也靠不了近前。他們用手掌使勁一拍馬后臀,六匹馬立即在大地上飛馳,像黑夜射出的箭簇。一桿馬鞭救了一匹馬一輛車一家人。
  人的一生,像宇宙的奧秘一樣無法測知。那一年他的兒子得了白血病。他賣掉了他的馬,他的馬車,把鞭子擱在西屋的房梁,獨自寂寞,獨自回憶聲響。他像一棵沒有了主干的莊稼一樣,轟然倒塌。鞭子再也喚不起他走南闖北的信心和勇氣,他輸給了命運。
  七十歲那年,一個買鞭子的人用五塊錢,輕易買走了他一輩子的記憶和念想。他把鞭子遞給那人之前,拿一塊抹布,把鞭桿上的塵土一粒一粒細細擦去。他在擦去它們一層一層相依為命的歲月時光!他把鞭捎解開,再用顫抖的雙手重新編好,他朝著村子上空使出一生的力氣,抽了一個響鞭。這是他最后的絕響,這是那桿鞭子與他的訣別吧,而訣別發(fā)出的聲響是疼痛和緩慢的,大地上有它的余音,那余音又慢慢地撞回到他衰老的身體上,他突然一抖,眼睛放出了一縷亮光……
  他,是我爹。

(編輯:作家網(wǎng))